“你还说？”何雨柱脸都黑了，“你大晚上闯我屋的时候怎么不想‘男女有别’这事儿？”
“那是命要紧！”贾张氏辩解道，“我再不跑出来，怕是明天人就给蛇叼走了，你说我该怎么办？”
“你该怎么办……你该怎么办的事太多了。”何雨柱低声嘟囔。
他靠着墙闭上了眼，却怎么都静不下来。耳边总能听见贾张氏细碎的呼吸声、被褥轻轻摩擦的响动，甚至还有她那不时咕哝几句的梦话——什么“碗别摔”“柱子别抢我的汤”“我那面饼还在锅里呢”……
何雨柱有些想笑，但又苦得笑不出来。他发现自己这一天像是做了一场荒唐梦，早晨还想着修个墙、清个院，结果天黑之前，屋里就多了个活人，还是不走的那种。
到了半夜，贾张氏翻了个身，一脚踹到了何雨柱的小腿。
“哎哟！”何雨柱惊叫一声，猛地坐了起来，揉着腿一脸痛苦，“你干嘛呢？”
贾张氏迷迷糊糊地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，半梦半醒地说：“我做梦你偷我鸡蛋……”
何雨柱咬着牙，脸都绿了：“你再梦下去，我就真把你炖了。”
她没听懂，只咕哝了一句“你做梦”又翻身睡去了。
夜色像厚重的棉被，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何雨柱坐了一会儿，又慢慢躺下，但这一次，他头朝北，脚朝南，完全和贾张氏相反。
他心里想着，明天一大早就得去东边李师傅家借些砖，顺便拉些石灰回来，还得看看有没有废旧木材可以凑个顶棚。不管怎么样，都得尽快把贾张氏的屋修出来，否则这场“赖炕大战”只怕还要继续几日。
但他也清楚，墙可以修，人心这东西——可比那墙难补多了。
夜深得连月亮都开始打盹了，何雨柱睁着眼看着屋顶，耳边全是贾张氏微弱的鼾声。他叹了口气，脑海里翻涌的烦躁终归归于一声无奈的呢喃：
“这哪是修墙啊……这分明是修个天雷滚滚的生活。”
第二日一早，院子里还笼着一层薄薄的雾气，老槐树的叶子在晨风中哗哗作响，枝头上那只半瘸的乌鸦“嘎”地叫了一声，像是在嘲笑这个清晨的荒唐。
何雨柱打着呵欠从屋里钻出来，眼神里带着一股浓重的倦意，眉角都耷拉着。他一边活动着腰，一边揉着脖子，嘴里咕哝着：“这一夜，睡得还不如在灶房打地铺。”
他回头看了眼屋里，那炕上贾张氏还横着，像头困在窝里的老猫，呼吸绵长，脸上的皱纹在微光里显得越发深邃。炕边掉了一只她的鞋，歪在地上，像是昨夜她翻身踢出来的。
“柱子——你屋子里那褥子太薄了，我这老腰早上都首不起来了。”贾张氏闭着眼开了口，声音沙哑却中气十足，“你得想法子多垫点儿棉。”
何雨柱打了个寒战，回头冷冷看了她一眼，“你倒是住得自在，连主人的铺盖也不放过了是吧？”
“你这孩子，说什么话呢。”贾张氏撑着身子慢慢坐起来，扯着嗓子说，“我这不是临时借住一晚嘛，又不是赖你一辈子。”
“临时？”何雨柱一脸不信，“你昨儿进门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，现在倒睡得比我还沉。”
贾张氏不搭理他，理了理头发，起身开始摸鞋。她的动作慢腾腾的，像极了冬日里晒太阳的蜗牛。何雨柱看她走路还微微一瘸一拐，皱了皱眉，没说话。
他扛起院墙边靠着的铁锹，重重地抡了下，手腕一阵酸麻。他知道，今天不能再拖了——贾张氏的那堵墙必须得修，不然她赖在自己屋里的借口就永远在那挂着。
可要命的是，昨晚自己把她那柴堆墙角一顿拆，砖头都扔得七零八落，现在要重新收拾起来，还得清除一地的泥水湿草。这工作，不比厨房里炒一桌子菜轻松。
他抿了抿唇，朝墙角走去。
“你干嘛呢？”贾张氏从后头跟了出来，抱着胳膊看他动作，“哎呀我的墙，昨晚你一通拆，我那好好的角落全没了！”
“你那哪是墙，是一堆给蛇安家的破柴火堆！”何雨柱一边清理地面一边头也不回地吼道，“不拆你今儿还在我炕上打滚呢！”
“你这人！”贾张氏顿时叉着腰，“修是修，拆之前就不能跟我打个招呼？你知道那角落我垒了几年吗？那可是我孙子小时候玩耍的地儿！”
“玩耍？”何雨柱冷笑，“怕不是那蛇也在你孙子边上听童谣吧。”
贾张氏“呸”了一口，“你这张嘴能不能积点德！”
“我积德了！”何雨柱狠狠地一锹下去，把那泥地撬得飞出一片水渍，“我要是不积德，昨晚就把你赶出门了！”
“你敢！”贾张氏凶巴巴地回了一句。
何雨柱猛然停下动作，扭头看她，一双眼睛里满是怒火与疲惫，“你试试看我敢不敢？贾张氏你别给脸不要脸，我帮你是情分，不帮你也是本分！”
贾张氏脸色青红交错，却半天没说出话来，只一扭身回了屋。屋门“哐”的一声关上，带起一阵灰尘扑腾而起，何雨柱怔了怔，心里却也不觉得痛快。
他心里翻腾着：这老太太到底是来赎命的还是来报仇的？怎么人家屋子一坏，倒像是自己欠了她三辈子的债？
他摇了摇头，继续埋头收拾那摊乱砖。中午时分，汗己经湿透了他的后背，他脱了外衣搭在一边，正准备搬最后几块石头，忽然听到屋里一阵咕哝。
“柱子，柱子啊……我肚子饿了……”
何雨柱一听这声音，气得牙都痒了，“你饿了你会下锅去炒一个啊，我又不是你家长工！”
可脚下还是不自觉地朝厨房走去。他把灶引了火，又从罐子里舀出些米，顺手抓了把青菜。
“只给她煮点稀饭，炒一碟白菜，别的想都别想。”他咬牙自语，像是在给自己定个规矩，不然怕是下一次他就得给她做鸡蛋炒肉片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