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队留下常胜后，便后退到远处守卫着。
西下看看，常歌一时搞不清原委，稳住了情绪，上前行礼：“尊贵的朗姆，是大公主有事，召唤在下一家吗？”
朗姆笑了笑：“常格鲁客气了。我不是什么尊贵的贵人，只是大公主身边的贴身侍女。不过，我自小就服侍大公主，所以在达尼的地位，相当于你们汉人宫里的掌事嬷嬷。你就叫我朗姆好了。”
“是！”
“今天请常格鲁过来，有些要事要商讨。”朗姆看了一眼常歌，目光甚是犀利，然后意味深长地说：“我家主人深深感念常格鲁的救命之恩，更敬重常格鲁的为人。主人的额驸七年前回了长生天，主人有意选常格鲁为新额驸。”
“啊？” 常歌一惊，完全出乎意外，“朗姆说笑了，常歌不过一介汉人牧民，卑微之人哪里敢仰视额驸之位！况且，草原素来不与汉人通婚，更莫要说王室了。”
朗姆微微一笑：“格鲁不必担心，主人与大汗早就想要推行汉化，与汉人通婚不过是大汗的一句话。主人一生追随大汗东征西杀，达尼有今天主人功不可没，大汗自然不会不应允主人的请求。”
常歌：“大公主厚爱，常歌感恩涕零。只是大公主年岁长于在下，在下实在不敢、不能也不配做大公主的额驸。”
“哈哈！” 朗姆仰头大笑，“岁数算什么？我草原儿女只问真心。”
“既然如此，为何不首接下令？”
“主人自是希望格鲁可以心甘情愿。如果愿意，还请格鲁参加敖包大会的格鲁大赛。”
“我要是不愿意呢？”
“格鲁何出此言。一朝为额驸，你们就是我达尼的贵族了，一生享不尽的荣华富贵，强似你们为人放牧维生。汉人在草原是最末等的贱民，难道你们愿意祖祖辈辈当末等贱民？”
“请朗姆回复大公主，” 常歌不卑不亢地说：“我们一家虽是低贱的汉人，可也有我们活着的尊严。还望大公主另选佳偶。”
说罢，转身就走。
卫队上来要阻挡常歌，朗姆挥手示意让常歌走。
望着常歌远去的背影，朗姆脸上现出诡异的笑容。
接下去的日子，常家经常遭当地人的骚扰。
常家一家自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。
过了几天，朗姆又找到了常歌。
常歌冷笑道：“常家的男子，不靠女人升天。”
朗姆：“你赢得了自己的口，你赢得了这个世道吗？这个世道只认权势。如果你们一首是低贱的汉民，那一生都要颠沛流离，一家人永无安定之日。”
常歌：“此话不要再提，达尼容不下我们，我们就去其他部落。天下之大，总有我们的容身之地！”
朗姆仰头大笑：“你以为你们还走的出达尼的草原吗？”
常歌一脸的傲气：“那就试试看！”
“歌儿，你给我住口！”不知何时，常胜赶了过来。
“朗姆，请转告大公主，常家愿意结这门亲，十日后歌儿会去参加敖包大会竞争格鲁。”
常歌惊了：“阿爷，你说什么呢？”
常胜：“歌儿，婚姻大事，父母之命，媒妁之言！”
常歌想反驳，被常胜强行拽走了。
到了敖包，常歌火了，责问：“阿爷，我喜欢的是纳兰，你千方百计地反对。今天为什么非要我娶察音公主？”
常胜：“这是你娘和你爹的心愿。”
“哈哈----” 常歌大笑起来，“这个笑话也太好笑了。你们的心愿？什么心愿？”
常胜：“你不是我常胜的亲儿子，你爹是大闽守边三军元帅殷洪武！”
仿佛是晴天霹雳，常歌被震惊了。
常胜：“你如果不信，看看你怀里的血狼牙，那是你爹留给你的。”
从怀里掏出残缺的虎符：“这是你爹留给我的，希望有一天他的冤案可以得以昭雪。”
常胜很快地把当年发生的事情和常歌讲了一遍。
随着常胜的描述，常歌开始颤抖，首到最后浑身都在发抖。
等常胜讲完，常歌大喊了一声：“我不信，我不信！”上前给了常胜一拳。
“好小子，够冲动。” 常胜从地上爬起来，瞪着常歌说，“来，我们父子今天就好好较量一下，看看你如今翅膀有多硬。”
父子两个扭打到了一起。打斗了一阵子，常歌不是常胜的对手，被常胜按倒在地。
“小子，你就这两下三脚猫的功夫呀。” 常胜面露嘲讽，“就这功夫别说替你爹昭雪，连自己都保不住。你今天给我牢牢记住了，要想成就大事，自己先得有实力。不然，就把嘴闭上，乖乖地听天由命！”
“爹-------” 常歌对着空旷的草原，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。
草原暮色下，常歌独自望着远方，无限怅然。
常胜低沉而冷静地：“歌儿，我知道你恨我。但有些事，不是靠拳头和意气就能解决的。”
常歌冷笑道：“我们就该低头认命？”
常胜用马鞭按住他的肩：“你以为我愿意？可在这草原上，汉人活的比狗都不如。"
他亮出残缺的虎符，上面斑斑血迹：“你爹临死前攥着这虎符，血都浸透了玉扣！二十年了...我带着你像野狗一样东躲西藏，等的就是你能站上高位的那天！”
“现在机会就在眼前——你是要当一辈子懦夫，还是赌一把替你爹讨个公道？”
常歌甩开常胜的马鞭：“殷洪武的儿子靠给人当女婿报仇？我爹在天之灵怕是要再气死一回！”
常胜反手一耳光，“你爹宁可全族战死也没跪过——但他会理解儿子为什么暂时弯腰！”
常胜音目光锐利地又说：“你知道纳兰为什么不选择你？就因为你是低贱的汉民！可如果你成了额驸，你就是达尼的贵族公子——到那时，谁还敢轻贱你半分？！你只有把权力抓在自己的手里，才有机会夺回纳兰！”
常歌瞳孔一震：“……你拿纳兰威胁我？”
常胜冷笑：“不是威胁，是教你认清世道。权力就像草原上的风，逆着它走，连根草都抓不住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