霜华剑归鞘时带起一串冰碴。
玄清指腹蹭过云若耳垂，突然五指收拢。
欢呼声在喉咙里卡成冰刺——三十里外焦土翻涌，金乌图腾裂成蛛网状，每条缝隙都在渗出黑雾。
"当心。"云若指尖燃起芍药火苗。
欢呼的仙人们像被掐住脖子。
灵鹤炸开雪羽挡在阵前，每根翎毛都竖成剑刃。
焦土里钻出的黑雾凝成三只利爪，虚空一抓就撕开五道空间裂缝。
玄清横剑划出冰墙，裂缝里溢出的黑气撞在冰面上滋滋作响。
云若突然踮脚咬破他渗血的锁骨，赤金血珠坠入她掌心燃成火莲。
"东南巽位。"她将火莲拍进冰墙。
冰火相撞炸开的瞬间，清风长老的竹杖点碎最后一片冰渣。
老头儿袖口沾着桃花酿，浑浊眼珠却亮得吓人。
玄清剑尖微滞——这老家伙竟在笑？
"接着。"竹杖挑着酒葫芦抛过来。
云若接住时葫芦还在晃，三十七道防御结界在葫芦底明灭。
清风长老盘腿坐在焦黑阵石上，掏出把瓜子："老夫看戏。"
玄清后槽牙咬住剑穗。
霜华剑嗡鸣着撕开扑来的黑爪，冰刃削断的指尖落地就化作百只黑鼠。
云若旋身甩出火链，烧焦的鼠尸堆成小山，腥臭浓烟里又钻出双头蜈蚣。
"西南离位！"清风长老吐着瓜子皮提醒。
玄清剑势骤转，霜华剑劈开蜈蚣的刹那，黑雾凝成的箭矢己到云若后心。
冰剑与火链在空中绞成螺旋，箭矢炸开的黑烟里跳出三眼婴孩。
"当啷！"
云若发间玉簪突然碎裂，掉出颗金莲子。
玄清瞳孔骤缩——这是大婚时他藏在簪中的护心鳞。
金莲绽开的佛光里，三眼婴孩尖啸着融化，地面却拱起更多土包。
灵鹤突然长唳示警。
玄清揽着云若暴退十丈，原先站立处钻出九条骨蟒。
霜华剑劈碎的骨茬落地生根，眨眼长出带倒刺的藤蔓。
云若火链扫过的焦土下，更多黑雾凝成的怪物正在苏醒。
清风长老嗑完最后颗瓜子，竹杖重重顿地："子时三刻。"
玄清剑穗无风自动，霜华剑突然脱手悬在半空。
云若的芍药火顺着剑纹爬满剑身，冰火交融的光柱里，隐约映出百里外裂缝中蠕动的金乌图腾。
第二波黑潮来了。
霜华剑尖挑碎第七只骨蟒时，玄清听见布料撕裂声。
云若踉跄半步。
三寸长的血痕从她肩胛骨斜划到蝴蝶骨，伤口翻涌的黑气凝成蛛网。
"忍着。"玄清剑柄拍碎扑来的鼠怪，冰霜裹住她伤口。
黑气顺着冰面攀上他虎口，灼出焦痕。
清风长老竹杖横扫，打散围住他的三只双头蜈蚣："西南离位破了个洞！"
铺天盖地的黑鼠从裂缝涌出。
云若火链甩出红莲，鼠尸烧焦的恶臭里混着血味。
玄清突然把剑穗塞进她掌心，霜华剑脱手悬空。
"抱元守一。"
剑鸣声响彻云霄。
玄清周身泛起冰蓝剑罡，三十年前突破剑心通明时的顿悟涌上心头——冰河倒卷时他悟出第九重剑意，此刻每一片飘落的雪花都凝成剑影。
霜华剑化作千道流光。
黑潮在剑雨中发出尖啸。
云若趁机将火链缠上剑影，冰火绞杀的旋风里，玄清瞥见她咬破的唇角。
清风长老突然抛来酒葫芦："接着！"
酒液泼在霜华剑的刹那，剑芒暴涨三丈。
玄清揽着云若旋身挥剑，冰火龙卷轰然炸开，方圆十丈的黑雾瞬间蒸发。
灵鹤长唳着俯冲而下，啄碎最后几只漏网鼠怪。
云若的芍药火忽明忽暗。
玄清指腹抹去她脸上血渍，触到滚烫的温度。
她突然抓住他手腕，火焰顺着剑纹爬上霜华剑："东南..."
地面突然震颤。
清风长老的瓜子壳在震波中跳成诡异的图案。
玄清剑尖挑起碎石，发现每块碎石都朝着某个方向倾斜——仿佛在跪拜。
百里外的金乌图腾彻底碎裂。
黑暗里浮出山峦般的轮廓，三对猩红眼瞳在雾中睁开。
霜华剑突然发出预警的嗡鸣，剑穗无火自燃。
云若掌心的护心鳞烫得发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