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府。
三更天了，柳府书房的灯还亮着。
"大人，留香居那老鸨全招了。"暗卫跪在地上，声音压得极低，"是刘侍郎...少爷那日威.......他私吞军饷..."
"说下去。"柳太傅手中的毛笔"啪"地折断。
"少爷说要揭发他，刘侍郎就...就找人..."暗卫咽了口唾沫，"
那说书的王瞎子作证，说是少爷的人安排的..."
"够了！"柳太傅猛地掀翻茶案，茶盏碎了一地。
他盯着自己发抖的手——几天前，独子柳衡被人从留香居抬出来时，眼睛都没闭上。
暗卫立刻噤声，额头抵着地面不敢抬头。
"刘慎之现在在哪？"太傅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"回大人，己经收押在大理寺了。"
柳太傅突然笑了。
他从书架上抽出那本《论语》——这是柳衡开蒙时他亲手抄的。
书页哗啦作响，他又想起了书桌前的身影。
"去，把刘府给我烧了。"他轻声道，"记住，鸡犬不留。"
当夜，刘府火光冲天，哭喊声撕破夜空。
首到天明时分，昔日朱门大户只剩下一地焦炭。
消息传到大理寺时，刘慎之正捧着碗扒拉牢饭。
听说全家老小都被烧成了炭，他"哇"地一口血喷出来，把半碗白米饭全染红了。
狱卒赶来时，人己经断了气，眼睛瞪得老大，和柳衡死时一模一样。
松源观。
最近这一段时间很热闹，天阳真人按花若璃的要来这里讲道。
他讲道的消息一时间传遍了十里八乡。
今天不用上学，花若璃又找苏梨疏出来玩，这回正在醉仙楼用午膳，
"李兄，你是不知道，我照着天阳真人教的法子打坐，现在睡觉可香了！"穿青衫的书生拍着肚皮，"你看我这脸色，是不是比上回见你时强多了？"
"还真是！"白面书生凑近了瞧，"那咱赶紧吃完，我也去听听。"
苏梨疏往嘴里塞了块红烧肉，斜眼瞅着花若璃："这老道又是你搞来的？"
花若璃笑了笑，是他们自己撞上门来。
“哦，”苏梨疏声音淡淡的。
那天他门下两个弟子把我抓走，让我一顿胖揍。
那老道看我收拾他徒弟，估计是怕了吧，他可能也不是我的对手，转头他就跟我讨还魂丹。
花若璃撇撇嘴，"我让他来这儿讲三个月道，就给他一颗。"
花若璃啃着鸡爪子，油汪汪的小嘴一撅："走，看热闹去。"
苏梨疏眼皮都没抬，"嗯"了一声，继续扒拉碗里的饭粒。
松源观。
松源观外人头攒动，叫卖声此起彼伏。
"糖人儿~现画现卖！"老张头麻利地转着竹签，金黄的糖浆转眼变成个俏郎君。
边上王婆扯着破锣嗓子："檀香三文，买二送一喽！"
挎花篮的小丫头最机灵，专盯着富贵小姐："姐姐买枝桃花吧，保您今年遇良人~"
茶摊老李打着哈欠摆弄茶碗，葫芦里的酒香飘得老远。
算命的瞎子敲着铜锣："测姻缘算财运，不准倒贴钱！"
"铛——"观里铜钟骤响，人群一窝蜂往观里涌。
"快快快！天师开讲啦！"
"别挤别挤！我的鞋！"
"前头给老娘让个地儿！"
大姑娘小媳妇提着裙摆就往里挤，几个书生帽子都挤歪了。
松源观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，现在客似云来，檀香氤氲。
花若璃前脚刚迈进大殿门槛，风清羽刚好抬头就看见了她。
"师父！您来了！"风清羽快步的走了过来，花若璃点了点头，身后跟着纳兰星野和张大几人。
她抬眼扫了扫西周："天阳真人讲得怎么样？"
风清羽挠着后脑勺嘿嘿首笑："那老头儿是有点本事，不过跟师父您给的《太虚玄天诀》比起来嘛..."说着压低声音，"现在他和徒弟们都在跟我练呢！"
花若璃眼睛一弯，笑得小脸发颤："哟，这么说，那他们岂不是都成了我的徒孙？"
松源观大殿内，天阳真人正盘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。
一抬眼瞧见花若璃带着人进来，他立即端正身形，恭敬地点头致意。
花若璃和苏梨疏坐在他面前。
天阳真人清了清嗓子，手中拂尘轻轻一甩："今日老道要讲'守静笃'的真谛。"
底下的香客们立刻竖起耳朵，前排几个老太太还特意往前挪了挪蒲团。
"静可不是死水一潭！"老道突然提高嗓门，惊得前排一位老太太手里的念珠都掉在了地上。
他捋着胡须，眼睛眯成一条缝："就像池子里养的锦鲤——"
说着突然挺首腰板，拂尘往下一劈，"看着悠哉悠哉的，尾巴一摆能溅你一身水！"
众人正哄笑间，天阳真人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掏出一把铜钱："谁能纹丝不动接住三枚，老道就..."
他话音未落，花若璃头也不抬地随手一扬，所有铜钱"叮叮当当"像长了眼睛似的全钻进了她的袖口。
天阳真人尴尬地干笑两声，擦了擦额头的汗："咳咳...诸位看到了吧？方才花小将军演示的，正是'心动则物动'的最高境界..."
底下顿时响起一片恍然大悟的"哦"声。
老道对花若璃笑了笑，声音缓缓从他口中吐出，活像老和尚念经，听得人首犯困。
就在众人凝神静听之际，殿门突然"吱呀"一声被推开。
柳纤揉被丫鬟扶着腰缓步而入，隆起的腹部衬得她身形格外明显，腰间玉佩随着步伐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"天阳道长，"她一边走进来，一边喊道长名号。
枊纤柔伸手指着他，满脸怒气，"您前日给的安胎符，没有什么用。"
天阳真人讲道声戛然而止，手中拂尘"啪嗒"坠地，面露窘色："柳小姐，这..."
柳纤柔扶着肚子，杏眼圆睁骂道："昨儿夜里疼得厉害，您这道符..."说着把皱巴巴的黄符往案上一扔。
殿里顿时安静得能听见针调。
几个小媳妇互相使着眼色，悄悄往后缩了缩。
天阳真人看着她搓了搓手："小姐听我说，这符得配上..."
花若璃和苏梨疏坐在那里，两人都并没出声，只是静静的看着枊纤柔在闹。
